当那张在微信里调侃过无数次，甚至被我偷偷存为“芳心纵火犯”的脸，出现在集团最高规格的会议室主位上时。
我的大脑，宕机了。
长达三秒。
世界静止，空气凝固，我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冻的声音。
就是他。
那个在星巴克被我错认的“相亲对象”。
那个陪我聊了半个月，听我吐槽“资本家老板没人性”的微信网友“Leo”。
此刻，他正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静而锐利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那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僵硬的脸上。
我的手机在桌下疯狂震动，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Leo”：「在公司，我叫陆沉渊。」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01
“姜晓！我警告你，这次你要是再给我放鸽子，我就直接杀到你公司楼下，拿个大喇叭循环播放你的光辉事迹！28岁，母胎单身，沉迷工作，爱好是给加班的同事点外卖！”
我妈，王女士，一个退休前是小学教导主任的女人，战斗力堪比一个加强连。
电话这头，我正把最后一块PPT拼图归位，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整个文件拖进回收站。
“妈，妈，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我去，我肯定去！保证完成任务！”我赶紧举手投降。
“地址、时间、接头暗号都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下午三点，城西银泰星巴克，对方穿灰色外套，手里拿着本科幻小说，《三体》。”我把这段话背得滚瓜烂熟，比我们公司下季度KPI记得都牢。
“对方姓陈，是李阿姨外甥的同事，听说人很不错，事业单位的，稳定。你给我好好表现，别一天到晚跟个刺猬似的，把天聊死。”
“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办公椅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相亲，当代社畜的渡劫现场。
我，姜晓，28岁，一个平平无奇的广告公司策划。说平平无奇也不尽然，至少在我们项目组，我加班的时长那是遥遥领先，PPT的美观度也是有口皆碑。
可这些在王女士眼里，都是“不务正业”。
她的人生信条是：工作再好，不如嫁得好。
于是，我的周末，就被各种奇葩相亲塞得满满当当。
下午两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了星巴克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周末的咖啡馆，人满为患。我像个雷达一样，开始扫描全场。
灰色外套……灰色外套……有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背对着我，身上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休闲外套。
他的面前，果然放着一本书。
就是他了！
我整了整衣领，理了理头发，端着一副自认为最温柔贤淑的笑容，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
男人闻声，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嘈杂的人声都消失了。
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我之前见的相亲对象是买家秀，那眼前这位，就是品牌方都不敢这么P的精修图。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得像一座雪山的山脊。嘴唇不薄不厚，此刻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看着我。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深夜里平静无波的大海，你明知道底下深不可测，却又忍不住想跳下去一探究竟。
我承认，我这个颜狗，在那一刻，心跳漏了半拍。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是？”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是那种带着磁性的低沉，像大提琴的弦。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认错了？
不对啊，灰色外套，看书，这不都对上了吗？
我赶紧补救：“我是……李阿姨介绍来的，我叫姜晓。”
“哦——”他恍然大悟似的，拉长了音调，然后对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我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没搞乌龙。
我坐下来，有些局促地把包放在旁边。
“不好意思，我叫……Leo。”他自我介绍道。
Leo？不是姓陈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释然。现在的人，谁还没个英文名啊。可能他觉得直接说中文名太尴尬吧。
“你好，Leo。”我甜甜一笑。
接下来的聊天，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一点也不像我之前遇到的那些相亲男，上来就查户口，问你家几套房，爸妈是干嘛的。
他很会引导话题，从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我正在追的电视剧，再聊到我吐槽的工作。
“我们公司最近空降了一个神秘的大老板，谁都没见过，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听说是个刚从国外回来的资本家，一来就要搞什么‘末位淘汰’，搞得人心惶惶的。”我喝了一口拿铁，忍不住开始吐槽。
他饶有兴致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哦？资本家？”
“可不是嘛！听我们总监说，这位爷要求可高了，一份方案能让你改个十几遍，简直就是‘夺命连环call’的现实版。我最近这个项目，就是为他准备的，天天加班，头发都快掉光了。”我夸张地比划着。
“听起来，你对这位新老板的怨气不小。”他轻笑着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何止是怨气，简直是怨念！不过话说回来，能坐到那个位置，肯定也是个狠人吧。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别是个地中海油腻大叔就行。”我开了个玩笑。
他被我逗笑了，笑声很低沉，很好听。
“说不定，是个帅哥呢？毕竟小说里都这么写。”他挑了挑眉。
“得了吧，小说都是骗人的。现实就是，帅哥都在星巴克里坐着，油腻大叔才在会议室里坐着。”我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暧昧，脸颊微微发烫。
他的眼神闪了闪，没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们聊得很投缘，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快到晚饭时间了，他主动提出：“聊得很开心，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加个微信？”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名字就是“Leo”。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他站起身，对我笑了笑。
“好，再见。”我挥挥手，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新加的好友，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我妈这次总算靠谱了一回。
我美滋滋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拿出手机，准备向我妈汇报战果。
刚打开微信，就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是：“你好，我是李阿姨介绍的陈先生。”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姜小姐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我单位临时有急事，刚刚才处理完，让你久等了。我现在已经到星巴克了，你在哪？”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但明显小了一号，手里还真就拿着一本《三体》的男人，正在门口东张西望。
那一刻，我感觉一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所以……
我刚刚聊得热火朝天的那个帅哥……
他……
他不是我的相亲对象？！
02
我的大脑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空白之后，终于重启成功。
第一个反应是：跑！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包，从星巴克的另一个门溜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躲在商场的柱子后面，我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狂跳。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真正的陈先生发来的消息：“姜小姐？你还在吗？”
我做贼心虚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已经先走了，我们下次再约吧。”
发送成功后，我立刻把这个人拖进了黑名单。
对不起了，陈先生，不是你不好，是我已经没有脸再见你了。
处理完这边，我的目光又落回了那个叫“Leo”的微信头像上。
一片深邃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蓝色。
现在问题来了。
这个Leo，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要上去搭讪？他为什么不否认？他为什么还要加我微信？
一连串的“为什么”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
难道……他是个骗子？专门在咖啡馆里“钓鱼”？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想一探究竟。
结果，一片空白。
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横线。
我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这下更像骗子了。
我最好的闺蜜周晴，是个雷厉风行的律师，她曾经给我科普过无数种“杀猪盘”的套路。
第一步，建立完美人设。第二步，情感攻势。第三步，引诱投资。
Leo今天这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开局啊！
我越想越害怕，手指已经放到了“删除好友”的按钮上。
可……
我又想起了他那双眼睛，和他低沉的笑声。
想起了我们聊天时那种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个坏人啊。
万一……万一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我很有趣，想交个朋友呢？
万一他只是不忍心当面拆穿我，让我尴尬呢？
我心里有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小人说：“姜晓，你清醒一点！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另一个小人说：“可是他真的很帅啊！万一错过了，这辈子都遇不到了怎么办？”
最终，颜狗的那个小人，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我决定，再观望一下。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只要我不提钱，他就骗不到我！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然而，我低估了“骗子”的主动性。
当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就收到了Leo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我纠结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嗯。”
“今天聊得很开心。”他又说。
“……我也是。”我打字的手都有点抖。
接下来，他发来了一张图片。
是一只猫。
一只看起来很名贵的布偶猫，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用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镜头。
“它叫‘煤球’。”他介绍道。
“好可爱！”我瞬间被萌化了，所有的警惕和防备都在看到那只猫的瞬间土崩瓦解。
喜欢小动物的男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于是，我们的话匣子，就从这只叫“煤球”的猫开始，彻底打开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和Leo的聊天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我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八卦娱乐聊到职场吐槽。
他像一个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从他那里挖出什么惊喜。
他懂的东西很多，金融、历史、艺术，甚至连我最新负责的美妆品牌，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你怎么什么都懂？”我忍不住好奇。
“看得多，经历得多，自然就懂了。”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很忙，经常会在深夜回我消息，或者是在飞机的间隙。
但他从不敷衍，每一条消息，都回得很认真。
他也很神秘，从不发自己的照片，也从不提自己的具体工作。
我问他做什么的，他只说：“做点小生意，管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团队。”
我脑补出一个年轻有为的创业公司老板形象，更加对他心生好感。
我向他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尤其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大老板”。
“Leo，我真的要被我们那个‘幽灵老板’逼疯了！一份方案，他打了回来八次！八次啊！理由千奇百怪，什么‘缺乏灵魂’‘没有触动到C端用户的G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以为他是谁？乔布斯吗？”我在语音里咆哮。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他想看到一些，连你自己都还没发现的潜力？”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也许他不是在否定你，而是在逼你变得更好。一份方案，改到第八遍，也许第九遍，就是完美。”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的怒火，却也让我瞬间清醒。
是啊，我只顾着抱怨，却忘了去思考这背后的深意。
我按照他给的思路，重新审视我的方案，熬了一个通宵，做出了第九版的PPT。
第二天，我把方案交了上去。
下午，我们部门总监王姐，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女强人，竟然破天荒地在部门群里点名表扬了我。
“@姜晓，这版方案很有想法，大老板那边看过了，很满意。项目组负责人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同事们纷纷向我道贺，连平时跟我明争暗斗的李薇，也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尽管我猜她心里已经把我骂了八百遍。
我激动地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Leo。
“Leo！我成功了！我升职了！你简直就是我的锦鲤！”
“恭喜。”他回了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我大胆地发出了邀请。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
“这周六，怎么样？”我乘胜追击。
“周六不行，要出差。”
“那周日？”
“周日有会。”
“……”
我有点失落。
“下周一吧。”他突然说。
“下周一？”我愣住了。周一都是上班日啊。
“嗯，下周一，我们公司见。”
“你们公司？”我更糊涂了，“你在哪上班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来一个神秘的微笑表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03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句充满悬念的话，像一根羽毛，在我心湖里撩拨了整整一个周末。
我几乎把我们公司所在的这栋写字楼，以及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公司都猜了个遍。
“晴晴，你说他到底在哪个公司啊？搞得这么神秘。”我趴在床上，跟闺蜜周晴打着视频电话。
周晴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翻着白眼：“我的大小姐，你跟他聊了半个月，连人家是干嘛的，在哪上班都不知道？你这心也太大了吧！就不怕是个骗子？”
“哎呀，他不是骗子啦！他很有内涵的，而且还养猫，超级可爱！”我极力为Leo辩护。
“行行行，你家Leo最好，你家Leo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周晴敷衍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明天准备穿什么去见你的‘网友’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衣柜前。
“啊啊啊啊！我该穿什么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的卧室就变成了灾难现场。衣服被我扔得到处都是，我对着镜子换了一套又一套。
太正式了，像去面试。
太休闲了，像去逛街。
太性感了，不像正经人。
太保守了，显得很无趣。
最后，在周晴的远程指导下，我终于敲定了一套方案：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咖色的百褶长裙，温柔又知性，既不会太刻意，又不失女人味。
“记住，姜晓，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明天就拿出你做PPT的气势，拿下他！”周晴在电话那头给我加油打气。
“保证完成任务！”
周一早上，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化了一个精致的“心机裸妆”，卷了头发，喷了香水，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一路上，我的心都像揣着个小马达，突突地跳个不停。
既期待，又紧张。
期待和他的正式见面，又紧张未知的谜底。
到了公司，我坐到工位上，假装在认真工作，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瞟着手机，耳朵竖得像兔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Leo却迟迟没有消息。
快到中午了，我有点沉不住气了，主动给他发了条微信。
“那个……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在耍我？
他是不是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这栋楼里上班？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
是Leo的消息。
“会议刚结束。来顶楼。”
顶楼？
我们公司在22楼，顶楼是28楼。
我记得28楼……好像是集团总部的办公区？我们这些子公司的人，没有门禁卡，根本上不去。
我把我的疑虑告诉了他。
他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霸道，又让人无法拒绝。
我跟王姐请了个假，说出去见个客户，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看着数字不断攀升，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22……23……27……28。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正在打电话。
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倾泻而下，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就是Leo。
我走出电it，刚想开口叫他，他恰好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他还是像那天在星巴克一样，英俊得让人失语。
不同的是，今天他没有穿休闲装，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少了几分慵懒随性，多了几分凌厉和……压迫感。
他看到我，挂了电话，朝我走了过来。
“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我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你……你真的在这里上班啊？”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然呢？”他挑眉反问。
“可这里是集团总部啊，你是……”我不敢往下猜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大，很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握着我的手，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跟我来。”
他牵着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埋头工作。
偶尔有人抬头看到我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脸更烫了，感觉自己像个被国王牵着巡视领地的……小宫女？
他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董事长。
我：“……”
我的大脑，又一次，华丽丽地，宕机了。
董事长？
哪个董事长？
我们集团的董事长？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首，刚从华尔街回来的，年仅三十二岁就执掌了整个商业帝国的……陆沉渊？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甚至带着点恶作劇得逞的笑意。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你就是……那个被我吐槽了半个月的……‘资本家吸血鬼’……‘地中海油腻大叔’……？”
04
陆沉渊，也就是Leo，听到我颤抖的质问，嘴角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
他松开我的手，双手插进裤袋，好整以暇地倚在门框上，微微歪着头看我，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资本家吸血鬼’，这个称呼，有点意思。”他慢悠悠地重复着，像是在品味一道菜。
“‘地中海油腻大叔’……”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的黑发，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我，“我看起来，像地中海吗？”
我快要哭了。
大哥，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我的脑子里现在是一片浆糊，各种吐槽他的聊天记录，像弹幕一样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我说他没人性，天天就知道压榨员工。
我说他品味堪忧，公司楼下的雕塑丑得像坨屎。
我还说，他肯定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才不敢见人。
……
每一条，都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想道歉，又觉得太苍白。
想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
想逃跑，腿又软得像面条。
“那个……陆……陆总……”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称当，“我……我之前不知道是您……我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也快埋到胸口里了。
“哦？”他拉长了音调，“所以，如果提前知道是我，就不会那么说了？”
“当然不会！”我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那会说什么？”他似乎来了兴趣，追问道。
“我会说……陆总您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带领我们走向辉煌，是我们的光，我们的电，是我们唯一的……”
“神话？”他替我说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揶揄。
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下好了，不仅骂了老板，还当着他的面拍了一段如此拙劣的马屁。
我的人生，为什么会这么艰难？
“行了。”他似乎是玩够了，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站直了身体。
“进来吧，站在这里，影响不好。”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我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他的办公室，大得超乎我的想象。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城市的CBD尽收眼底。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低调，但处处透着“我很贵”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气。
“坐。”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我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接受审判。
他走到吧台，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我面前。
“所以，现在我们来聊聊。”他坐在我对面，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却自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聊……聊什么？”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聊聊……”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的‘相亲’。”
来了，终于来了。
审判的时刻，终究是来了。
“陆总，那天的事情，是个误会！彻头彻尾的误会！”我赶紧解释，“我当时要等的人，也穿了灰色外套，也在看书，我一时眼花，就……就认错了……”
“所以，你看到我，以为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就直接上来搭讪了？”他总结道。
“……是。”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胆子不小。”他评价道。
我：“……”
“那你后来，应该发现认错人了吧？”他又问。
我点点头。
“为什么不删了我？”他问出了那个我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我总不能说，因为你长得帅，我舍不得吧？
我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我……我怕删了您，您会觉得我这个人很没礼貌，很失礼……”
“是吗？”他显然不信，但也没有拆穿我。
“那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根本没在看书？”
“啊？”我愣住了。
“那天我等人，对方迟到了，我只是拿了本书，在打发时间。”他淡淡地说。
所以……
连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假的？
我们的相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P的乌龙？
我的尴尬癌，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你……”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不当面揭穿我？还要……还要加我微信？”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木质香，和他呼吸间传来的，淡淡的薄荷气息。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我耳边低语。
“我觉得……你很有趣。”
有趣？
我哪里有趣了？
我又傻又莽撞，还把他当成相亲对象，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叫有趣？
这叫大型社死现场好吗！
“而且……”他继续说，“你吐槽老板的样子，特别……生动。”
我：“……”
完了，他果然还在记仇。
“陆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双手合十，就差给他跪下了。
他看着我这副怂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比在微信里听到的，更加真实，更加……蛊惑人心。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在公司，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下属，公事公办。”
我心里一喜，这是……要放过我了？
“但是……”
果然，资本家的话，都是有“但是”的。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私下里……”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些探究，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05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当这句话从陆沉渊的嘴里说出来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朋友？
我和我的顶头大老板，那个手握我生杀大权，能决定我年终奖金有多少个零的男人，做朋友？
这是什么离奇的剧情走向？
是新型的职场PUA吗？
先给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让我对他感恩戴德，然后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加班到猝死？
我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开始疯狂上演。
“怎么？不愿意？”见我半天没反应，陆沉渊挑了挑眉。
“不不不！愿意！当然愿意！”我求生欲极强地回答道，“能和陆总做朋友，是我三生有幸，是我祖坟冒青烟了！”
陆沉渊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被我这浮夸的马屁给噎到了。
“在私下里，叫我Leo，或者陆沉渊。”他纠正道。
“好的，陆总！没问题，陆总！”
“……”
陆沉渊扶额，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算了，你先回去工作吧。记住我们今天说的话。”他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我如蒙大赦，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他的办公室。
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太不真实了。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好疼。
是真的。
那个和我聊了半个月的神秘网友Leo，真的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陆沉渊。
而我，不仅把他从里到外吐槽了个遍，现在还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朋友”。
我的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晓晓，你刚才去哪了？脸怎么这么红？”邻座的同事小雅凑过来，好奇地问。
“啊？有吗？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我心虚地摸了摸脸。
“热？今天才20度啊。”
“心静自然凉，我心不静，所以热。”我胡乱地找了个借口。
小雅一脸“你是不是发烧了”的表情看着我，没再追问。
我打开微信，点开和Leo的聊天框，看着我们之前那些肆无忌惮的聊天记录，感觉就像在看自己的“罪证陈列馆”。
删，还是不删？
这是一个问题。
删了，显得我做贼心虚。
不删，万一哪天他翻起来，秋后算账怎么办？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没舍得下手。
毕竟，这里面，也记录了我们之间那些真实的快乐。
从那天起，我的职场生活，就进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薛定谔”状态。
在公司，陆沉渊是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陆总。
他开会的时候，气场全开，眼神犀利，逻辑清晰，怼起人来毫不留情。
有一次，我们市场部的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油条，在汇报工作时企图蒙混过关，被陆沉渊当场点破，几个问题问下来，对方已经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在台下看着，心惊胆战，手心都在冒汗。
这就是我吐槽过的“资本家”啊，果然是狠角色。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灰溜溜地走了，只有我被他的秘书叫住。
“姜晓，陆总让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我的心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轮到我了？
我怀着上刑场的心情，又一次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陆总，您找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嗯。”他应了一声，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把门关上。”
我乖乖地关上门，心跳得更快了。
密闭的空间，孤男寡女……啊呸，是上司和下属，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杀人灭口？
“过来。”他终于抬起了头，对我招了招手。
我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这是你下个季度要负责的新项目，‘星辰计划’，你先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眼睛瞬间就亮了。
“星辰计划”，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旨在打造一个全新的年轻化子品牌，预算和资源都是S级的。
能负责这个项目，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陆总，这……为什么是我？”我有些不敢相信。
论资历，我们组的王姐比我更合适。
论能力，隔壁组的李薇也一直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
“因为你的第九版方案，让我看到了你的潜力和韧性。”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相信你能做好。”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原来，他不是在刁难我，是真的在……点拨我？
“谢谢陆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激动地向他保证。
“嗯。”他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什么事，就出去工作吧。”
“好的，陆总。”
我拿着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又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管药膏。
“这是……？”
“你不是说，你最近加班，颈椎疼吗？”他淡淡地说，“这个药膏，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效果不错。”
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只是在微信里，随口向Leo吐槽过一句。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而且，还特意给我找了药膏。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而是那个会关心我，会给我讲道理，会给我发猫咪图片的……Leo。
我的鼻子有点发酸。
“谢谢……”我小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又低头看起了文件，仿佛刚才那个温柔体贴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拿着药膏，走出了办公室。
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而冷酷，时而温柔。
时而是高高在上的王，时而又是触手可及的朋友。
他就像一个谜，让我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我们的关系，也像是在走钢丝。
一边是泾渭分明的上下级。
一边是心照不宣的“网友”。
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平衡，生怕一不小心，就摔得粉身碎骨。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我以为只要我们自己不说，这个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
但我忘了，公司，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秘密的地方。
尤其是，当这个秘密，还关系到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时。
06
李薇，我们公司的“交际花”，也是我职场上的头号竞争对手。
她业务能力不差，但心思更多地用在了钻营人际关系上。
自从陆沉渊空降以来，她就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引起这位年轻有为的大老板的注意。
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水味能熏死一整层楼的人。
开会的时候，总是抢着发言，不管懂不懂，都要插上两句。
还经常借着汇报工作的名义，往陆沉渊的办公室跑。
只可惜，陆沉渊对她，似乎并不感冒。
而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策划，却被陆沉渊钦点为“星辰计划”的负责人。
这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李薇看我的眼神，从此就淬了毒一样。
她开始在公司里，到处散播我的谣言。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姜晓，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陆总给迷住了。”
“可不是嘛，一个刚来公司才两年的新人，凭什么能负责‘星辰计划’这么重要的项目？”
“我跟你们说啊，我亲眼看见，她好几次都从陆总的办公室里出来，脸红得跟什么似的，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这些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在我耳边响。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用实力证明自己就行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谣言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会影响别人对你的看法。
一些平时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项目组的成员，也对我阳奉阴违，分配下去的任务，总是拖拖拉拉，漏洞百出。
有一次，我让一个组员去和供应商对接物料，结果他把尺寸搞错了，导致一批价值十几万的宣传物料，全部作废。
我气得在办公室里发了火。
那个组员，非但不认错，还阴阳怪气地说：“哎呦，姜组长，您别生气啊。您和陆总关系那么好，这点小损失，跟陆总说一声，不就解决了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工作！工作出了问题，就要承担责任！跟我和谁关系好，有半毛钱关系吗？”
“切，装什么清高。”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被我听见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弥补这个烂摊子，忙到深夜。
委屈，愤怒，无助。
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我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哭了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Leo的消息。
“还在加班？”
看到他的名字，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拿起手机，把今天受的委屈，一股脑地，都跟他说了。
“Leo，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自己的团队都管不好，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负责这个项目？”
“他们都说我是靠关系上位的，他们都看不起我……”
我像个无助的孩子，向他倾诉着我的软弱。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是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姜晓，你听着。职场，就是战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纷争。流言蜚语，是伤人最钝的刀，也是最无用的武器。如果你因为这些就倒下了，那你就真的输了。”
“你配不配，不是他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
“用你的作品，用你的成绩，去堵住所有人的嘴。这，才是最漂亮的反击。”
他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黑暗的心房。
是啊。
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否定自己呢？
我能拿到这个项目，是因为我的方案，是因为我的努力。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擦干眼泪，重新坐直了身体，打开了电脑。
“谢谢你，Leo。”我给他回了消息。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回道。
那一晚，我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工作的动力。
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重新制定了项目推进计划，细化了每一个环节的责任人，做了一份堪称完美的风险预案。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召集了所有项目组成员开会。
我把新的计划拍在桌子上。
“从今天起，‘星辰计划’，我说了算。每个人负责的部分，出了任何问题，我只找你一个人。做好了，有奖励。做不好，就给我走人。我的团队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被我镇住了。
包括那个昨天还跟我叫板的组员，也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知道，这一仗，我必须赢。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个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人。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李薇的手段。
眼看着项目在我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推进，她急了。
她开始用更阴险的招数。
她知道我们项目的一个核心创意，是和一个新锐设计师合作，推出一款联名产品。
这个设计师，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签下来的，非常有才华，但性格也很古怪，最痛恨自己的作品被抄袭。
李薇，竟然偷偷地，把我们的核心创意，泄露给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公司。
那家公司，抢在我们前面，发布了一款和我们创意高度相似的产品。
消息一出，整个行业都炸了。
那个新锐设计师，勃然大怒，当即就给我们发了律师函，要告我们侵权，并且终止一切合作。
“星辰计划”，瞬间陷入了停摆的危机。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
“姜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核心创意，为什么会泄露出去？”王姐把我叫到办公室，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我……我不知道……”我百口莫辩。
这个创意，只有我们项目组的核心成员知道。
到底是谁？
陆沉渊也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晓，我需要一个解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看着他失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我没有泄密。请您……相信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他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然后，他开口了。
“我相信你。”
“但是，公司需要的是证据，不是信任。”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为了公司的利益，你必须引咎辞职。”
07
三天。
我只有三天时间。
这就像一个死亡倒计时，悬在我的头顶。
从陆沉渊的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李薇甚至还假惺惺地跑过来安慰我。
“晓晓，你也别太难过了。谁工作中还没犯过错呢？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她那副得意的嘴脸，我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但我忍住了。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她浪费。
我必须，找到证据。
可是，证据在哪里？
泄密这种事，就像是往水里投毒，无声无息，却能致命。
对方做得滴水不漏，我根本无从查起。
我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整个事件的经过。
从创意的产生，到方案的确定，再到和设计师的沟通。
每一个环节，我都仔仔细
细地回想了一遍。
突然，一个细节，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有一次，我和设计师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讨论方案的细节。
当时，李薇恰好也在。
她还主动过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说“好巧啊”。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她的出现，是不是太“巧”了？
而且，我记得，她当时好像看了一眼我摊在桌上的设计稿。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以她的专业能力，记住一个核心创意，并非难事。
是她！
一定是她！
我找到了突破口，立刻开始行动。
我先是找到了咖啡馆的经理，想调取当天的监控。
但经理告诉我，因为店里装修，那一周的监控，恰好都坏了。
线索，又断了。
我没有放弃。
既然没有直接证据，那我就找间接证据。
李薇既然把创意卖给了竞争对手，那她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邮件？电话？还是微信？
我像个侦探一样，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李薇。
我发现，她最近花钱，变得大手大脚。
上个星期，她刚买了一个最新款的名牌包，价值好几万。
以她的工资水平，根本不可能这么消费。
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猜，一定是竞争对手给她的“封口费”。
可是，我怎么才能拿到她收钱的证据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天过去了，我依然一无所获。
我开始绝望了。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样，背着黑锅，灰溜溜地离开公司吗？
我不甘心！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周晴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也是我的“狗头军师”。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晓晓，你记不记得，李薇之前一直想换车？”
“记得啊，她念叨了好几个月了。”
“那你去查一下，她最近，有没有买新车。”周晴提醒我。
我茅塞顿开。
对啊！
一个几万块的包，她或许还能解释。
但一辆几十万的车，她怎么解释？
我立刻行动起来，拜托一个在车管所工作的朋友，帮我查了一下。
结果，真的查到了！
李薇，就在三天前，全款提了一辆价值四十多万的宝马！
这就是证据！
我拿着这份证据，冲进了陆沉渊的办公室。
“陆总！我找到了！”
我把手里的资料，拍在他的桌子上。
他拿起资料，仔细地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只有这个？”他问。
“这还不够吗？”我反问，“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哪来的钱，全款买一辆四十万的车？”
“这只能证明她有不明来源的收入，但不能直接证明，这笔钱，和创意泄露有关。”陆沉渊冷静地分析道。
“那怎么办？”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别急。”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但我选择，相信他。
第三天，也就是我“生死时速”的最后一天。
公司突然召开了一个全体员工大会。
会议由陆沉渊亲自主持。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议论纷纷。
我也很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李薇坐在我旁边，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我被开除的场面。
会议开始了。
陆沉渊走上台，脸色严肃。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关于‘星辰计划’创意泄露事件，公司已经查明了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李薇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然而，陆沉渊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经过调查，泄露公司机密的人，是策划二组的组长，李薇。”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李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我！你血口喷人！”她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陆沉渊大喊。
“血口喷人？”陆沉渊冷笑一声。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李薇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家餐厅里见面。
男人递给李薇一个厚厚的信封。
李薇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沓钱。
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那两个人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是竞争对手公司，宏远集团的市场总监，张伟。”陆沉渊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审判。
“而这段视频，是我们公司楼下餐厅的监控拍到的。”
“李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薇看着大屏幕上的视频，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脸色，死灰一片。
原来，陆沉渊早就怀疑李薇了。
在我找证据的同时，他也在派人调查。
他故意放出风声，说要开除我，就是为了让李薇放松警惕。
然后，他让人去查了李薇的银行流水，查到了那笔四十万的巨款。
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宏远集团的张伟。
在铁证面前，张伟很快就招了。
这段视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相，终于大白。
我看着台上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是他，还了我清白。
是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选择相信我，帮助我。
这一刻，我对他所有的恐惧和敬畏，都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会议结束后，李薇被保安带走了。
她将会面临的，是法律的制裁和巨额的赔偿。
所有人都对我投来了歉意的目光。
之前那些说我闲话的人，都主动过来，跟我道歉。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想，去找那个人。
我冲到他的办公室门口，他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陆……”我刚想开口，他却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牵起我的手，拉着我，一路跑到了天台。
08
顶楼天台的风，很大。
吹得我的长裙，猎猎作响。
也吹乱了我的头发，和我的心。
我和陆沉渊，站在天台的边缘，俯瞰着这座我们共同生活的城市。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一切，都渺小得像沙盘里的模型。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紧张和压抑，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风吹散了。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心情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的映衬下，轮廓分明，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谢我什么？”他明知故问。
“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他摇摇头，“我是在帮公司，挽回一个优秀的人才。”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那……你给我买的药膏，也是为了公司的财产安全吗？”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员工的身体健康，是公司最大的财富。”
“切。”我撇撇嘴，不信。
“那你每天陪我聊天，听我吐槽，给我出谋划策，也是在做员工关怀吗？”我又问。
他的眼神，闪了闪。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我，一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温柔，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挣扎。
“姜晓。”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是什么关系？
上司和下属？
老板和员工？
还是……朋友？
“我……我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
“那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又问。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我不敢想。
他是陆沉渊，是高高在上的集团董事长，是无数女人心目中的钻石王老五。
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小策划。
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他转过身去，重新看向远方。
“对不起，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
他……是在拒绝我吗？
是我会错意了吗？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之前的一切，或许真的只是我的自作多情。
一股酸涩，涌上我的鼻尖。
眼眶，也开始发热。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失态的样子。
“那个……陆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我强忍着哽咽，低声说。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突然被他拉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下一秒，我被他用力一拽，整个人都撞进了他宽阔的怀里。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好闻的木质香气。
我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别走。”
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姜晓。”他把下巴，轻轻地抵在我的头顶。
“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像一只闯入我生活的小野猫，莽撞，却又充满了生命力。”
“你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们看中的，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财富。”
“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你会对我发脾气，会向我撒娇，会毫无保留地，跟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
“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觉，我不是那个被符号化的‘陆沉渊’，我只是Leo。”
“我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当我发现，我开始期待你的消息，开始在意你的情绪，开始因为你的眼泪而心疼时，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轻轻地，拂过我的心脏。
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和疏离，只剩下满满的，化不开的温柔。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原来……
他不是在拒绝我。
他只是……害怕。
害怕他的身份，会吓跑我。
害怕我们的关系，会变得不再纯粹。
这个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男人，在感情面前，竟然也像个孩子一样，忐忑不安。
我的心，瞬间就软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陆沉渊。”我闷闷地说。
“嗯？”
“你这个……大笨蛋。”
“我是个笨蛋，那你呢？”他低笑着问。
“我是……喜欢笨蛋的……大傻瓜。”
他笑了。
笑声，低沉而愉悦，震得我的胸口，都有些发麻。
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更紧地，拥在怀里。
“姜晓。”
“嗯？”
“做我女朋友，好吗？”
“……好。”
风，停了。
世界，也安静了。
只剩下我们，和我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还有，那颗因为彼此，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09
和自己的大老板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的答案是：刺激。
非常刺激。
就像在玩一场真人版的“办公室大冒险”。
白天，在公司，我们是泾渭分明的上下级。
他叫我“姜组长”，我叫他“陆总”。
我们之间，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除了工作，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他开会批评我方案的时候，依旧毫不留情。
我顶撞他的时候，也依旧理直气壮（当然，只在有理的情况下）。
同事们都觉得，我们俩，简直就是天生的“对头”。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下班后，这位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的“阎王”，会开着他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停在离公司两条街外的小巷子里，像个等着接女朋友放学的毛头小子。
“陆总，您今天对我的批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都快被您骂哭了。”我一上车，就开始“秋后算账”。
他一边开车，一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
“谁让你在方案里，犯那么低级的错误的？不骂你，你长记性吗？”
“哼，资本家，就知道压榨员工。”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他挑眉。
“我说……陆总您英明神武，教导有方！”我立刻改口。
他被我逗笑了，车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想吃什么？”他问。
“路边摊，麻辣烫！”
“没出息。”他嘴上嫌弃，却还是熟练地，把车开向了那家我最喜欢的，苍蝇小馆。
脱下西装，换上便服的陆沉渊，没有了在公司的凌厉和疏离。
他会耐心地，陪我排长长的队。
会仔细地，把我爱吃的菜，一样一样地夹到碗里。
会把我的香菜，默默地挑到他自己的碗里。
看着他这个身价上亿的霸道总裁，坐在油腻腻的小桌子前，斯斯文文地吃着一碗十几块钱的麻辣烫，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他察觉到我的目光。
“没。”我摇摇头，笑着说，“就是觉得，你好像……下凡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我以前，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是神，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那现在呢？
“是人，有血有肉，会陪我吃麻辣烫的……男朋友。”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喜欢这个身份。”他说。
我们的恋爱，就这样，在“地下”悄悄地进行着。
虽然不能公开，但这种“偷来”的甜蜜，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们会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去看电影，去逛超市，去公园散步。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给我制造各种小惊喜。
我的办公桌上，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杯我最爱喝的奶茶。
我的电脑桌面，会悄悄地，被换成他家那只叫“煤球”的布偶猫。
他也会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精英。
一开始，我很紧张，怕自己会给他丢脸。
但他却把我，大大方方地介绍给他们。
“这是姜晓，我女朋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和宠溺。
他的朋友们，虽然惊讶，但都对我非常友好和尊重。
没有人，因为我的出身，而看轻我。
渐渐地，我也融入了他的圈子。
我发现，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其实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烦恼，有喜好，会开玩笑，会喝得酩酊大醉。
而陆沉渊，在他们面前，会展现出我从未见过的一面。
他会和他们一起打牌，会聊一些我听不懂的商业机密，也会在喝多了之后，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我，不肯撒手。
“晓晓，你别走。”
“我不走。”
“你是不是嫌我烦？”
“不嫌。”
“那你亲我一下。”
我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我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他立刻就满足了，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在我怀里，沉沉地睡去。
那一刻，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以为，我们的日子，就会这样，一直甜蜜下去。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
她叫秦若雪，是陆沉渊的……青梅竹马。
也是他父母，从小就为他选定的，未婚妻。
10
秦若雪的出现，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轰然炸响。
她是从国外回来的，一回来，就直接去了陆沉渊的办公室。
我是在茶水间，听同事们议论，才知道这件事的。
“哎，你们看到了吗？刚才有个大美女，直接进了陆总的办公室，好像是秦氏集团的千金。”
“秦若雪？就是那个传说中陆总的未婚妻？”
“八九不离十了！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天生一对啊！”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
未婚妻？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陆沉渊，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
那天晚上，他来接我的时候，我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一天中遇到的趣事。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怎么了？不开心？”他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秦若雪是谁？”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车子，在一个路口，缓缓停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色有些复杂。
“你……都知道了？”
“公司都传遍了。说她是你的未婚妻。”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我脆弱的心脏。
“所以，是真的？”我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晓晓，你听我解释。”他急了，伸手想要拉我。
我躲开了。
“那只是我父母单方面的想法，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他解释道，“我和她，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红着眼眶，质问他。
“我……我怕你多想。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你说的。”
“合适的机会？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机会？是等你和她订婚的时候，还是结婚的时候？”我情绪有些失控。
“晓晓，你别这样。”他看起来有些无措。
“我怎么样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而她是秦氏集团的千金。你们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算什么？我只是你无聊生活里的一个调剂品，对吗？”
“不是的！姜晓，你不是！”他提高了音量，“在我心里，你比谁都重要！”
“重要？”我看着他，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陆沉渊，我们……算了吧。”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都被掏空了。
“我不准！”他第一次，对我吼了。
他的眼睛，也红了。
“姜晓，我不会放手的。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那天的我们，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冷战。
在公司，我们依旧是上司和下属，但空气中，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
秦若雪，开始频繁地出入我们公司。
她会给陆沉渊送亲手做的便当，会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公司的各种场合。
公司里的人，都默认了她的身份。
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同情和玩味。
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那个妄想攀上高枝，最后却被正牌女友打回原形的，可怜虫。
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星辰计划”在我的带领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子品牌一经推出，就引爆了市场，销售额节节攀升。
在庆功宴上，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上台发言。
我看着台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深深的，化不开的痛楚。
发言结束，我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宴会，而是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了。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陆沉渊，我们，到此为止吧。祝你幸福。”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我想，离开这座城市，或许，我就能忘掉他。
然而，就在我准备过安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疯了一样地，向我跑来。
是陆沉渊。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一把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准走！”他的声音，嘶哑而霸道。
“陆沉渊，你放开我！”我挣扎着。
“我不放！”他抱得更紧了，“姜晓，你听我说完，最后一次，听我说完。”
“我和秦若雪，已经说清楚了。我和我父母，也摊牌了。他们不同意，我就搬出来住。他们不接受你，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你。我爱你，姜晓。”
他捧着我的脸，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上。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脆弱和无助。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我，竟然哭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地，溃不成军。
一年后。
我升职了，成了公司最年轻的策划总监。
我和陆沉渊的恋情，也终于，得到了他父母的认可。
他们说，是被我的能力和执着打动了。
但其实我知道，是陆沉渊，在背后，为我做了很多很多。
他用他的方式，为我扫平了一切的障碍。
我们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平静和甜蜜。
周末，我们又回到了那家，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星巴克。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依旧温暖。
“哎，你说，如果那天，我没有认错人，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好奇地问。
陆沉渊看着我，笑了。
“没有如果。”
“命运的红线，一旦牵上，就再也解不开了。”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姜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那么勇敢地，向我走来。”
我也笑了。
是啊。
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阴差阳错组成的。
但最终，那个对的人，总会穿过人海，来到你的身边。
所有的乌龙，都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全文完）
声明：本故事为改编创作，部分人物、情节皆为虚构，旨在文学创作，请勿对号入座。遵守平台规则，传播正能量。（文中姓名均为化名，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Powered by 九游账号申诉成功率高吗 RSS地图 HTML地图
Copyright Powered by365站群 © 2013-2024
美股三大股指早盘齐步走低